凡煙小說

第六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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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寶栓在鎮內的一家酒樓內接待了一位貴客——孟小南。

因為生意上的往來,孟小南早先就跟他打過照面,不過當時不夠熟絡。如今再見面,二人雖是身份大變,卻共有一股喜蹬高枝的新氣息。

趙寶栓當上了大團長,而孟小南也從一個跑腿夥計搖身一變,成了煙土公司的專務。

因著這一帶鐵路線的成事,煙土運輸的路線也要有所改變,為了打通各方關系,他這趟北上的工作其實並不清閑。

孟小南生個雪白的瓜子臉,一腦袋頭發烏黑濃密,加上一雙波光流轉的鳳眼,在酒桌上總是一副未飲三分醉在前的神情。說話做事雖不女氣,但氣質神態中總帶著那麽點招人的意思,只是這意思不像故意賣弄,而是稍縱即逝的渾然天成。好像一朵氣味芬芳的交際花,大方得體的在花瓣中隱隱的藏了幾枚風情別致的花蕊,卻只肯讓人模模糊糊的嗅到這麽一絲半點的氣味。

趙寶栓跟他對桌喝酒,喝著喝著就覺得對方不是個十足的男人,不自覺的,在態度上也彬彬有禮起來。然而幾杯酒下肚,孟小南那與外表並不相稱的豪爽又讓他感覺異常舒暢,當即解開腰上的武裝帶壓到桌面上,然後脫外套挽袖子的徹底拋棄了紳士頭銜。

孟小南因為早就跟他打過交道,了解雖不深入,但對其本質也有一定的認識。所以趙團長這番大節小節全然拋棄的架勢並沒引起他多大的驚奇,反而笑瞇瞇的湊到酒桌邊,態度親昵的同人行起了酒令。

酒過三巡菜過五味,縱使兩人都是千杯不醉的好本事,遇上旗鼓相當的也要有幾分微醺。孟小南住在鎮上的一所飯店內,趙寶栓為盡地主之誼,當然要擔當起車夫的責任。起身往身上穿著衣服系著扣子,他一面還要跟人開玩笑。孟小南笑而不語的低著頭聽,並未真的喝醉,只是臉頰上浮了層淡淡的粉紅,額頭鬢角也起了些熱汗。

趙寶栓看他低頭從茶杯裏抿了茶水喝,忽然的就想到了沈延生。

前陣子他讓瞎眼掏了人家的墻,本意是想跟這小白臉多親近親近,拆了墻並了院,他們便是一家人,若是按照當初在白家嶴的約定,趙團長覺得自己這麽做真是一點也不過分。不是說好了什麽都聽自己的麽,那推他一堵墻又怎麽了?

然而連續幾天的東北西走讓他有點無暇顧及對方,這一晃都好多天了,不知道小白臉看見那墻被人挖了之後有沒有生氣,生氣又是氣到了何種程度,以後,還願不願意教自己跳舞了?

思及至此,趙團長低低的笑起來,因著肚裏酒精升騰,他笑得有些憨,聲音一段一段的從嗓子眼裏憋著出來。揚起臉,他用一雙大手捉了胸前的襯衣扣子,開始一粒一粒的往回系。

沒等到他把衣服穿完整,就聽外面吵吵鬧鬧的起了動靜。趙團長從來都是反應靈敏的手比腦快,摸起佩槍的同時,原本緊閉的大門也被人一腳從外面踢開了。

“孟小南!”

來人一聲高喝,站在洞開的門外,身上扒了五六個副官小兵,都是一副攔也攔不住的無奈相。

孟小南應著喝聲一擡頭,臉上表情微微波動:“大少爺?”

被稱為大少爺的這個人顯然情緒激動,甩開身上八爪魚似的鉗制,陰著臉進入了屋內。掃了一眼座上的孟小南,他轉頭看向衣衫不整的趙寶栓。而趙團長在稍稍的楞神之後,當即便松開了握槍的手,垂下視線,也沖著孟小南露出了詢問的表情。

孟小南頓了頓,放下手中的茶杯,緩聲道:“趙團長,這是我們大洋公司的董事長,姓喬。”轉頭對了董事長,他繼續介紹這邊的趙寶栓,“大少爺,這位是趙團長,早先在生意上同我們有往來,今天也是許久不見,同我一道出來喝幾杯敘敘舊。”

聽聞這番解釋,喬姓青年對著趙寶栓高傲的一仰頭,那視線裏幾乎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。只是他個子沒有人家高,並不能真正的做到居高,所以只能在眼神與氣勢上有所體現。趙寶栓聽得他的來歷之後,並沒有對他不友善的態度有所挑剔,反而主動自然的伸出只手,要與對方握上一握。

喬董事盯他那大手一瞬,並未出手回應,態度了了的一點頭,報出了自己的名字:“喬振霖。”

“喬董事也來喝一杯?”展顏一笑,趙寶栓擺出去的手在跟前空劃一記,然後摸到臉上蹭了蹭下巴額的胡茬。

屋內的酒桌上,盤盤碗碗的菜肴幾乎見了底,喬振霖看一眼趙寶栓,當即回絕道:“不用了,趙團長不必客氣,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孟專務問一問。”

這時候,孟小南從椅子上站起身,迎著他的方向朝外走了兩步,然後轉回來對趙寶栓說:“趙團長,既然如此我也不用麻煩你送了,我自去要輛車,同少爺一道回去就行。”

趙寶栓見這兩位關系甚密,也沒什麽說的,順水推舟的點點頭,拱手把兩位漂亮青年送出了門。等送完了人,回來抓了桌上的武裝帶,他忽然咂出了點味道,再扭身沖到屋外靠住欄桿往樓底下望,果然看見那倆人在樓底昏暗的燈光中做著拉扯。

孟小南走得疾,喬董事在後面追,剛摸上半片衣角又讓人甩開去好幾步,是個求而不得的樣子。

趙寶栓低著頭滿懷新奇的看,看著看著不由的嗤嗤發笑。

果然這孟老板不是什麽省油的燈。

從酒樓出來,趙寶栓沒再去別的地方,雖說這幾天需要處理的事情還很多,但他實在是有些呆不住了。不管嘴上的大燎泡毀了好形象,他憋著不見沈延生,終於憋到了頭,以至於迫不及待的就想看看對方齜牙咧嘴的小模樣。

夏天的夜晚較之白天火燒火燎的高溫天氣,總是會多出幾分闌珊的涼意。而沈延生軟面似的在屋裏躺了一天,終於迎來這清涼的時刻,當然感覺愜意非常。白天裏,他熱的發慌也不敢下水,怕冷熱交疊壞了身體的平衡,又要害的兩腿輪流的往廁所裏奔。及至到了這天夜裏八.九點鐘的光景,他才勉勉強強的讓人端進盆溫水來,囫圇的對付了一下。

洗幹凈理清楚,沈少爺渾身沒力氣,一顆腦袋在枕頭裏滾了兩滾,很快便熟睡過去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,他忽然被一陣嘈雜的聲音生生驚醒了。挺身從床上坐起來,他看這屋子四周都沒了墻,光有一張床孤零零的擺在發青的地磚上,上下左右都不著邊。

這是怎麽了?新買的宅子,好好的怎麽就光剩下塊地皮了?

腦子裏搗漿糊似的咕嚕咕嚕開著鍋,他頭暈眼花的想不明白。這時候慌慌張張的跑來門房,口裏語無倫次的同他說著話,可他卻聽不清,只聽見周圍哐當哐當的噪音越來越大,仿佛是有人把整個世界都裝進了餅幹筒子,然後高起低落的大力搖晃著。

“先生,先生……”

終於,在一陣劇烈的搖晃過後,沈延生忽的睜了眼,果然,眼前站著門房。門房一臉尷尬,縮手縮腳的顯得十分不安。

沈延生揉了揉眼睛坐起來:“出什麽事了。”

門房癟著嘴說不出話,伸手指了指他後面。

沈延生順著那方向一扭頭,表情頓時跟見了鬼一樣——趙寶栓跟個巨型煨竈貓似的在他身邊蜷成個大陀,直壓的那半張床面都低低的沈下去了半截。

沈延生怕是自己噩夢未醒,兩只手輪換著揉了眼睛,再仔細看,果真是沒錯。趙寶栓穿了件白襯衣,底下配了淺灰的軍褲,側身而臥,他那領口的扣子還開著幾顆,露出裏面淡褐的皮膚。

沈延生嗅了嗅,當即捂了鼻子:“他怎麽進來的?!”

門房說:“……硬,硬闖進來的,好像是喝多了走錯門。”

“走錯門?走錯門就讓他們家裏的把人領回去啊!”

門房面露難色:“我去叫過了,可那頭大門緊閉的……”

沈延生道:“那後院呢?後院不是還開著個狗洞麽?直接把人從洞裏丟過去不就行了?”

門房道:“下午不是讓人守著那地方麽,對過就沒再過來人。我看看這情況,就讓工人把那洞堵回去了。”

沈延生氣急敗壞的一皺眉,看著像要發火,然而醞釀了半天,他卻一骨碌從床上滾了下來,然後伸出兩條胳膊開始從趙寶栓身下往回抽那半張薄被。趙寶栓感受到身下的動靜,閉著眼睛滾了一下。咂咂嘴巴撓撓肚皮,最後扯下枕頭騎進胯.下,連床帶被子,徹徹底底的霸占了個幹凈。沈延生站在一旁目瞪口呆,立即氣的臉色刷白。蹬起一條腿,他半踩到床上,然後對著趙寶栓圓溜溜的大屁股就是一頓猛抽,抽得手心發麻皮肉震痛卻全然無果,最後不得已,忿忿的罵了一句娘,摔門而去。

“我睡書房,你去給我收拾一下!”

隔著門一聲怒吼,震得趙寶栓開了眼。臉上一副痛苦異常的表情,他伸手下去摸了摸自己的屁股:“他娘的小白臉,下手還真他媽狠!疼死老子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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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不學好,打屁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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